夜访与密谈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盯着窗外那片空荡荡的黑暗,看了很久。路灯的光黄黄的,照不进屋里。那个影子消失了,但他知道那不是幻觉。就像解剖台上那个女人,她还在。,全是那个口型。莉拉。还有治安所那份被擦掉的记录。:“有些人,不喜欢别人看见他们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。”。光坐在这儿没用。,看了眼桌上的闹钟。凌晨一点半。医学院主楼应该没人了,除了值班室。档案室在二楼,他知道钥匙放在哪儿——上次帮赫尔曼拿资料时见过,就在走廊消防栓旁边那个不起眼的小铁盒里,密码是建院年份。,轻手轻脚出了宿舍。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。医学院主楼的门没锁,夜班保安估计在打盹。艾温溜进去,顺着楼梯往上走。。他摸到消防栓旁边,蹲下,手指摸到那个小铁盒。密码……他试了试,咔哒一声,开了。里面果然挂着几把钥匙,标签上写着“档案室A”、“档案室*”。,**锁孔,转动。,一股旧纸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里面没开灯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,照着成排的铁架子。架子上一摞摞牛皮纸袋,标签都褪色了。,光柱扫过去。他要找的是最近三个月的**交接记录,特别是第三区治安所送来的。他记得那女人的编号,贴在解剖台标签下面:ME-347。。他找到“第三季度”那一排,开始翻。手指划过纸袋边缘,全是灰。一份,两份,三份……没有ME-347。。,还是没找到。不光ME-347,整个九月份第三区送来的记录,好像少了好几份。空位很明显。艾温心里咯噔一下。,用手电照着架子底部。没有。他又站起来,光柱扫过旁边的办公桌。桌上堆着杂物,一个笔筒,几本旧期刊。抽屉没锁,他拉开。
里面是空的,除了一张叠起来的纸。
艾温把它拿出来,展开。手电光照上去。
那是一份打印的清单,标题是“特殊样本转移记录”。下面列着几个编号,ME-347就在其中。每个编号后面都跟着一个备注,ME-347的备注栏里,印着一行小字:
感知异常者,上报优先级:高
艾温的手指僵住了。
“你在找这个?”
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艾温猛地转身,手电光晃过去,照出一张苍老的脸。赫尔曼教授站在档案室门口,穿着那件旧羊毛衫,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。他没开灯,就站在阴影里,看着艾温。
“教授……”艾温喉咙发干。
“把东西放下。”赫尔曼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情绪,“跟我来。”
艾温把那张纸放回抽屉,关上。他跟着赫尔曼走出档案室,看着他锁上门,把钥匙放回铁盒。整个过程,老头一句话都没说。
他们下了楼,穿过空无一人的大厅,来到赫尔曼的办公室。
门关上,落锁的声音很响。
办公室不大,堆满了书和文件。赫尔曼走到办公桌后面,坐下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“坐。”
艾温坐下。他手心全是汗。
赫尔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烟斗,慢悠悠地填上烟丝,点燃。火光照亮他满是皱纹的脸。他吸了一口,烟雾缓缓吐出。
“ME-347,”赫尔曼开口,声音透过烟雾传过来,“第三区治安所送来,记录上是病故,无名氏。”
艾温没说话。
“但你看到了刑场。”赫尔曼看着他,“对吧?”
艾温点了点头。他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僵硬。
“那个女人,死前在喊一个名字。”艾温说,“莉拉。是她女儿的名字。”赫尔曼又吸了一口烟。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意味着记录是假的。”
“意味着更多。”赫尔曼把烟斗搁在烟灰缸上,身体前倾,“那具**,是教会标记过的‘特殊样本’。任何对这类样本产生的异常感知——看见不该看见的,听见不该听见的——都会被系统记录,上报给教会的监察部门。”
艾温觉得后背发冷。“上报?谁上报?”
“我。”赫尔曼说得很直接,“作为接收**的负责人,我有义务报告任何异常情况。你的反应,格雷,在解剖课上的反应,已经足够引起注意了。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报。”赫尔曼打断他,“至少现在还没报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。“为什么?”艾温问。
“因为你不是第一个。”赫尔曼靠回椅背,眼神看向窗外,“我以前也见过像你这样的人。能‘看见’的人。他们大多数,都没什么好下场。”
他转回头,看着艾温。
“教会管这叫‘通灵污染’,说是被邪恶力量侵蚀了心智。他们的处理方式很直接——净化。意思就是,消失。”
艾温的手指抠进椅子扶手。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我还能坐在这儿,是因为我三十年前就‘治好’了。”赫尔曼的声音很低,“我把自己那点能力废了,废得干干净净,然后告诉他们,我忏悔了,我回归正途了。他们让我活着,让我教书,让我当他们的眼睛,帮他们盯着有没有新的‘污染’出现。”
他拿起烟斗,又吸了一口。“所以现在,格雷,你告诉我。”烟雾后面,他的眼睛盯着艾温,“你想成为下一个被净化的,还是想继续当你的医学生,平平安安毕业,找个医院上班,结婚生子,过普通人的日子?”艾温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“那具女尸,你别查了。”赫尔曼说,“她怎么死的,为什么死,跟你没关系。那是教会的事,是治安所的事,是那些大人物的事。你碰了,会死。”
“可她的女儿……”
“她的女儿有人照顾,或者没有,都跟你无关。”赫尔曼的语气硬了起来,“你救不了所有人,你连自己都救不了。听我的,把这件事忘了。回去睡觉,明天照常上课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”
艾温看着老头。赫尔曼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,像是累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如果我做不到呢?”艾温听见自己问。
赫尔曼沉默了很久。
“那我就会上报。”他说,“按程序走,写报告,说你精神不稳定,出现幻觉,建议观察。然后教会的人会来找你谈话,做测试。如果他们确认你有‘污染’,你就完了。”
他又拿起烟斗,吸了一口,烟雾缓缓升起。“我能帮你掩盖这一次,格雷。”他说,“但条件是,你必须停下。从现在开始,别再碰任何‘不该看见’的东西。把你的能力藏起来,藏得死死的,直到你忘了它为止。”
艾温坐在椅子上,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。
窗外,天还是黑的。办公室里的灯光昏黄,照着满屋子的书和文件,照着赫尔曼那张疲惫的脸,照着烟斗里升起的,细细的烟雾。
那烟雾在空气里慢慢散开,模糊了老教授的眼睛。他就那么看着艾温,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。
艾温知道,自己没得选。至少现在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