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中猎户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,灶台上已经放好了一碗凉粥和半块馒头。粥是昨晚多煮的,馒头是前天剩的。碗下面压着一张纸条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——"别上山。",像是不愿多写一笔。,默默端起碗,把凉粥一口一口喝完。。沈青山每隔几日就要进落**脉打猎,短则一日,长则三五日。每次走之前都会留一碗粥、两个字——别上山。。,是知道自己上不去。。旁人的孩子五六岁满山跑,他五六岁走两步就喘。镇上的大夫说是胎里带出来的弱症,治不好,只能养。可沈家穷得连药都买不起,养什么养?——不跑,不走,只坐着。,坐着补墙,坐着煮粥,坐着发呆。,搁哪儿都不碍事,但也哪儿都去不了。,长歌开始一天的活计。。秋天的雨说来就来,昨夜又漏了几处,他得赶在下雨前把茅草换新。搬来梯子,爬上去,把腐烂的茅草一把一把扯掉,换上提前晒好的新草。,手脚麻利,只是每次从梯子上下来的时候,腰都会酸一阵。
然后是劈柴。院子里有一截老槐木,是上个月隔壁张叔帮忙拖来的,沈青山没空劈,就搁在那儿。长歌抡起斧子,一斧一斧地劈。
斧子太重,他的胳膊震得发麻。劈了二十来下,才劈下一块拳头大的柴。
他喘了口气,继续劈。
日头偏西的时候,院子里的柴垛高了一层。长歌坐在柴垛边歇脚,额头上的汗还没干,手心已经被斧柄磨出了水泡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白、瘦,指节突出,骨多肉少。
和父亲的手完全不一样。
沈青山的手粗糙如砂石,布满老茧,握起来像一把铁钳。那双手能拉满硬弓,能扛起一头野猪,能在落**脉的风雪中走上三天三夜。
长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攥了攥拳。
没有力气。
他起身去打水做饭。经过院子角落时,磨刀石还在原处。他没有坐下磨刀——今天的手磨不了了,水泡碰到石头会破。
他把短刀放回怀里,去井边打水。
晚霞烧红了半边天的时候,沈青山还没回来。
长歌坐在门槛上等。
这是他每天最漫长的时候——从日落到天黑,从天黑到深夜。他不知道父亲在山里经历了什么,不知道那座沉默的大山里藏着怎样的危险。他只能等,数着天上的星星,一颗一颗地数,数到眼睛发酸。
大多数时候,沈青山会在入夜前回来。
但偶尔,也有例外。
比如今晚。
月亮升到了头顶,沈青山还没回来。
长歌把粥热了又凉,凉了又热,最终端进了厨房放好。然后他回到自己的草铺上,闭上了眼。
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了一阵,他睁开眼,看向里屋的方向——父亲的床铺是空的,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一点睡过的痕迹都没有。
长歌起身,走到窗边。
月光照在院子里,一切都安静得出奇。只有远处山中的虫鸣,像潮水一样一阵一阵地涌来。
他正要回床上去,忽然听见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声响。
那声音从屋后的方向传来——不是脚步声,是一种更轻、更柔的声音,像是风拂过水面,又像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空气中缓缓流动。
长歌愣了一下。
他贴着墙根,无声地走到后门。后门没有栓——这破屋子也没什么值得偷的。他轻轻推开门,一股凉风扑面而来。
屋后是一片矮树林,再往后就是镇子后面的那座小山坡。
月光下,长歌看到了一幕他此生从未见过的景象。
小山坡的半腰上,一块平整的大石上,沈青山盘膝而坐。
但他的坐姿不像长歌见过的任何一种——不是普通的打盹,不是歇脚,而是一种极其端正、极其沉稳的姿态。脊背挺直如松,双手搭在膝上,掌心朝上,十指微曲,像是在托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最让长歌震惊的,是父亲身上的光。
极淡、极薄,像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笼罩在沈青山周身。那光不是月光的反射——它有自己的颜色,是一种介于青和灰之间的光晕,随着沈青山的呼吸一起一伏。
吸气,光晕收拢。
呼气,光晕扩散。
如此往复,如潮汐,如天地的呼吸。
长歌呆呆地看了半晌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他知道那绝非凡物。那种光,那种呼吸的韵律,那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——像是沈青山在那块石头上坐了千年万年,像是他本就是那座山的一部分。
一阵夜风吹来,长歌打了个寒颤。
他悄悄退回屋内,轻轻关上后门,回到自己的草铺上。
心跳得很厉害。
他望着屋顶的那一角星空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——
那是什么?
那到底是什么?
……
第二天,沈青山照常回来了。
他推开厨房的门,长歌已经把粥热好了。沈青山坐下,端起碗,像往常一样默默地吃。
长歌坐在对面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短刀。
他在等一个开口的时机。
粥喝到一半,他终于忍不住了。
"爹。"
"嗯。"
"你昨天晚上……去哪了?"
沈青山喝粥的动作停了一瞬。
"上山看陷阱。"
"不对。"长歌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"我看见你了。"
沈青山缓缓放下碗。
他没有抬头,但长歌能感觉到,父亲周身的气息在一瞬间变了——像是一潭静水底下突然涌起了一股暗流。
"你看见什么了?"
"你坐在后山的石头上,"长歌斟酌着措辞,"身上……有光。"
沉默。
很长的沉默。
厨房里只剩下灶膛中余烬的轻微噼啪声。
沈青山终于抬起头,看着长歌。
他的眼神很复杂——有审视,有警惕,有心疼,还有一丝长歌从未见过的恐惧。不是对长歌的恐惧,而是对某种更深层的东西的恐惧。
"你想问什么?"沈青山的语气变得很平,平得像一面无风的湖。
长歌攥紧了怀中的短刀,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翻了一夜的问题——
"爹,修仙……是真的吗?"
话一出口,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沈青山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生气,不是惊讶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复杂的情绪——像是长久以来一直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向后一倒,砸在地上。
"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词?"
长歌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,但还是如实回答:"镇上的人说过……山里的仙人,能在天上飞,能活几百岁……"
"那都是骗人的。"沈青山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,"修仙?世上哪有什么仙?都是凡人编出来的故事!"
"可是你身上——"
"你看错了!"
沈青山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长歌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态。在他的记忆里,沈青山永远沉稳如山,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动摇分毫。可此刻,这个中年男人的手在微微颤抖,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。
长歌沉默了。
沈青山也沉默了。
他慢慢弯腰扶起椅子,重新坐下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的情绪才逐渐平复,但脸色依然很难看。
"长歌,"沈青山的声音变得低沉而疲惫,"听爹一句话。"
"修仙的事——你这辈子,想都不要想。"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里有一种不可违逆的坚决。不是命令,更像是一种祈求。
长歌看着父亲的眼睛,在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,他看到了一种让自己心悸的东西——
不是愤怒,不是失望。
是恐惧。
一个能在落**脉的风雪中走上三天三夜的猎人,一个从不对任何事流露怯意的硬汉——他在害怕。
怕的,是自己的儿子踏上某条路。
"……知道了。"
长歌低下了头。
沈青山没有再说话。他端起碗,把剩下的粥一口喝干,然后起身走向里屋。
经过长歌身边时,他停了一下,伸手在长歌的头顶轻轻按了按。
那只手很重,也很暖。
然后他走进了里屋,关上了门。
长歌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厨房里,看着灶膛里最后一颗火星慢慢熄灭。
修仙。
这两个字像一颗种子,落进了他心里最深的土壤中。
沈青山说"想都不要想"。
但长歌知道,有些东西,不是不想就不会想的。
就像那座穿入云端的山,就像那道若有若无的光,就像他十年来每天磨三百多下的那把短刀——
有些东西,一旦看见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窗外,落**脉的轮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。
山顶依旧没入云中,看不见尽头。
但长歌知道,那上面,有光。
精彩片段
玄幻奇幻《万古长生诀:沈长歌》,由网络作家“萌果爱吃柠檬”所著,男女主角分别是沈青山刘大壮,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,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!详情介绍:青石镇的废物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群山绵延。,横亘在东荒的东部边缘。千万年来,它沉默地注视着山下的生灵繁衍、消亡、再繁衍,不曾有过一丝动容。,有一座不起眼的小镇——青石镇。,三百余户人家依山而居,以打猎、采药为生。镇口立着一块青灰色的石碑,上面的字迹已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,据说刻的是镇子的名字和立镇的年份,但没人说得清到底是哪一年了。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