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落空庭时不冷

柴火来换。
“贺兰先生，我这幅钟馗能不能再画凶点？我家最近夜里总有野猫叫，邪门。”隔壁卖豆腐的王大嫂提着一篮子鸡蛋站在院子里。
贺兰折大喇喇地靠在椅子上，用左手挥了挥大毛笔，在图上钟馗的眼睛里加了重重两道墨。
“行了，这眼珠子瞪得能把野猫吓死。把鸡蛋留下，走人。”
王大嫂高高兴兴地留下鸡蛋走了。
我趴在窗口看他，忍着咳嗽说：“你堂堂京城第一画师……就为了几只鸡蛋……把钟馗画成夜叉？”
贺兰折走过来，把一篮子鸡蛋放在窗台上。
“京城第一画师能换钱给你买松子糖吗？”他用指尖戳了戳我的脑门，“你这几天咳嗽得连把骨头都要散了，再不吃点好的，我看你要**。”
“我本来……就要**了。”我喘着气说。
贺兰折的手一顿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闭嘴。”
他转过身，走进厨房。
没过多久，厨房里就冒出了浓浓的黑烟。
我吓了一跳，扶着窗沿往外看：“贺兰折！你干什么！你把厨房烧了？！”
贺兰折咳着从黑烟里钻出来，手里手里端着个黑不溜秋的瓦罐，脸上蹭了好几道黑灰，活像他自己画的钟馗。
“做饭！”他没好气地冲我吼，“我看你这两天连粥都喝不下，给你蒸个鸡蛋羹！”
我看着他那副狼狈样，没忍住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笑得太用力，扯到了肺，我又开始撕心裂肺地咳嗽，咳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贺兰折赶紧把瓦罐丢在石桌上，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，用左手顺着我的后背。
“笑什么笑！笑死你算了！”他嘴上骂着，手上的动作却极轻。
我好不容易止住咳，看着他那张花了的脸，喘着气说：“贺兰折……你这样……真丑。”
他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我。
他的眼神很深，里面没有了以前那种散漫和看戏的戏谑，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沉重。
“姜青雀，”他低声说，“你别死。”
我看着他，没接话。
我也不想死。
可是，冬天就要来了。

大夫说得没错，入冬前的几场霜一打，我这身子骨就像是被抽了脊梁的芦苇，彻底软了。
十月中旬。
我连水都喝不进去了。喝一口，吐一口。
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