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穿之惩恶扬善

秦桧被拖进大理寺监牢的那天晚上，临安城下了一场秋雨。

雨点子砸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的，街面上的血水和泥水混在一起，顺着石板缝往低处淌。御街两边的人还没散干净，有人还跪在雨里哭，有人已经开始搭棚子——给岳飞立临时牌位用的。

张博蹲在街边一间铺子的屋檐下躲雨，两条腿蹲得发麻。他盯着雨幕里皇城的方向，忽然问了一句："圆圆，岳飞现在还活着吧？"

小元调出数据："活着。根据当前世界线实时更新——岳飞现在关在大理寺东院，软禁状态。秦桧那份伪证还没来得及正式呈上去，所以岳飞目前只是嫌疑，没有定罪。"

张博把嘴里叼的草茎吐了："明天，我要让岳飞走出大理寺。"

雨下了一整夜。第二天早上天刚放晴，御街上的泥还没干透，皇城门口就贴出了黄榜。围过去的人越来越多，有人挤在最前面念出声来："奉天承运……着即重审岳飞一案……岳鄂王之忠勇节义……着即释放复官……"

念到"释放"两个字，人群炸了。

"岳元帅要出来了？！""秦桧那奸贼的案子翻了？！""皇上给岳元帅**了！"卖豆腐的老汉把摊子一撂，撒腿就往大理寺跑。后面的人跟着跑，整条街的人都往大理寺方向涌。

张博混在人群里，不紧不慢地走着。他穿得和昨天一模一样，补丁短褐烂草鞋，但脸上那股子看戏的劲儿收都收不住。

"宿主，你看起来很高兴。"小元说。

"当然高兴。"张博嘴角翘着，"你想想啊，岳飞是千古忠臣，被那奸贼害得冤死了九百年。现在我把这事儿提前翻了，他能活着走出大理寺。这种事——我以前当杀手的时候想都不敢想。"

"你以前也杀过坏人，应该也算一种正义。"

"那不一样。"张博顿了顿，"以前**是解恨，现在救人……啧，居然还有点成就感。"

他赶到大理寺门口的时候，门口已经围了几千人。禁军拉了一条人墙挡着，门里面传来脚步声——吱呀一声，大理寺的朱红大门从里面推开了。

一个瘦高的身影站在门里。

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，头发有些乱，胡子也好几天没刮。但那个人站得笔直，脊梁像一根钉子，从头顶戳到脚底板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光，眯了眯眼，然后迈步走了出来。

门口的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不知道谁喊了一声："岳元帅——"

轰的一声，几千人同时跪了下去。张博站在人群后面，也被前面的人挤着往下蹲，但他没跪。他靠着墙根站着，看着那个瘦高的身影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，走到人群中间，弯腰去扶跪在最前面的一个老**。

"老人家，起来。"

老**抓着岳飞的袖子，哭得浑身发抖："岳元帅……老身以为您……以为您……"

岳飞弯腰扶着她的胳膊，声音沙哑但稳稳的："没事了，老人家。没事了。"

张博靠在墙根上看着这一幕，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，骂了句："**，这穿越任务还有附加套餐的？还给老子搞***？"

小元的声音轻轻响起来："宿主……你眼睛红了。"

"秋风吹的。"

"宿主，你刚才明明在笑，现在眼睛红。"

"圆圆，你再啰嗦我把你从脑子里抠出来扔护城河里。"

小元识趣地闭了嘴。但隔了一会儿，它小声补了一句："宿主，你做了一件好事。"

张博没接话。他看着岳飞被百姓簇拥着往御街方向走，转了个身，往大理寺监牢的后门摸去了。

秦桧关在大理寺最里面那间牢房。

张博花了二十文钱买通了一个看门的老狱卒，谎称是御史台来录口供的，钻了进去。牢房里光线暗得跟地窖似的，只有顶上一个小窗户透着一条白光。秦桧缩在稻草堆上，官袍已经换成了囚服，头发散着，脸白得发青。

他听见脚步声，猛地抬头——看见是张博，先是一愣，然后那双混浊的眼睛忽然瞪圆了："是你……"

张博蹲在牢门外面，和他隔着铁栏杆，笑呵呵的："太师大人，认得我？"

"你——你就是那个文书房的小吏！那天晚上撞了秦福的那个人！"秦桧扑到铁栏杆前面，双手攥着栏杆摇晃，"是你对不对？！是你搞的鬼！那封密信——何铸手里的那封密信——"

"那封封你当宋王的密信啊？"张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晃了晃，"原件在金国使臣那儿。我这份是抄本，但送出去的时候加了点料——我在信尾添了一句话，臣愿以宋之半壁江山为献。你猜赵构看了作何感想？"

秦桧的脸由白转青，又由青转红，最后变成一种死灰色。他的嘴唇哆嗦着："你到底是什么人……我和你有何冤仇……"

"我跟你没冤没仇。"张博把那张纸收起来，"我就是替天行道——哦不对，我这种人不配说这种漂亮话。说直白点吧，我看你不顺眼。你当了二十年权臣，**受贿、卖官鬻爵、打压忠良、通敌**。岳飞的命，你差点就要了。"

"那是皇上的意思！是赵构——"

"赵构是怂，你是坏。怂和坏不矛盾。"张博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，"你别急着喊冤。你的案子还没审完呢。秦熺强抢民女的案子、你私吞军饷的账目、你抄没官员家产中饱私囊的证据、你给金国送了十七批军械的出货记录……我一样一样都给你备齐了。"

秦桧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
张博转身往外走，走到牢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："对了，你那个管家秦福，今天下午就要上堂作证了。你猜他会说什么？"

"秦福——！！"秦桧疯狂地摇晃着铁栏杆，"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——"

张博头也不回地走了。身后传来秦桧嘶哑的咆哮声，在阴暗的牢房里来回撞着。

当天下午，大理寺开堂。

主审官不是赵鼎那种怂包了——赵构换了御史中丞何铸主审，清流派的几个御史作陪审，连赵构本人都在屏风后面听着。

秦福被带上堂的时候腿还是软的。但当他看见满堂的官员、听见外面御街上黑压压的人群喊声，他忽然就硬了。他跪在地上，把秦桧指使他作假证的经过、给家丁轿夫塞封口费的金额、秦熺强抢刘巧儿的细节——一件一件，说得清清楚楚。

"大人，小的秦福，秦府管家，伺候太师——不对，伺候秦桧十二年。他所有见不得人的事儿，小的大半都知道。"

何铸拍惊堂木："把你方才所言全部画押。如有半句虚言，严惩不贷。"

秦福按了手印，被带下去的时候腿更软了，但脸上有一种豁出去的坦然。走出大堂门槛时，他朝御街方向看了一眼——刘师爷跪在人群最前面，怀里还抱着他闺女的牌位。

秦福低着头走远了。

接下来三天，何铸像挖地三尺一样审案子。秦桧的二十四条大罪被一条一条翻出来：通敌叛国、构陷岳飞、侵吞军饷、卖官鬻爵、强占民田、**人命、**百姓、结党营私、打压**、残害忠良……每一条都有人证物证，铁证如山。

赵构在屏风后面听着，脸色变了三回。等听到"秦桧私吞军饷七万两白银送金国钱庄"那条时，他终于坐不住了，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。

何铸起身行礼："陛下。"

赵构站在堂上，看着下面跪着的秦桧。秦桧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，嘴里还在念叨："陛下，臣冤枉……臣是为大宋着想……与金国议和是权宜之计……"

赵构沉默了很久，最后说了六个字："押回去。继续审。"

秦桧被拖走的时候终于崩溃了。他拼命回着头喊："赵构！岳飞是你让我抓的！是你默许的！你——"

禁军一巴掌扇在他脸上，把他的嚎叫打了回去。堂上鸦雀无声，赵构的脸白了又红，最后拂袖而去。

当天夜里，临安城的百姓自发在御街上摆了几百桌素席，庆祝岳飞**。有人把秦桧的石像连夜雕出来了，还没雕完，先摆在街口让大家过过嘴瘾。卖鸡蛋的大娘专门挑坏了五个臭蛋，挨个往石像脸上抹。

张博坐在望月楼的二楼，透过窗子看着下面灯火通明。他面前摆着一壶茶、一碟花生米，花生米是隔壁桌一个不认识的书生请的——那书生认出了他是"那天在茶楼第一个说秦府闹鬼的人"，硬拉着他喝了三杯。

"这个世界的百姓太可爱了。"张博剥着花生说，"你给他们一个出口，他们能把怨气全吐出来。痛快。"

小元说："宿主，秦桧正式定罪还得等几天。但岳飞已经**了，秦桧基本翻不了身了。你……高兴吗？"

张博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，看着下面几千张笑着的、哭着的老百姓的脸，忽然觉得心里头有什么东西松了。

"高兴。"他说，"比当年狙了那个毒枭还高兴。"